那個女人八成對他用了苯二氮平類的東西,他有經驗。

醒來時腦袋斷片的一片空白,只記得午夜後來到汽車旅館見伊芙,然後…?

除了早上時因為哭聲而短暫的甦醒過,回神時他才發現自己麻木的盯著天花板到脖子都落枕了,連什麼時候重新醒來的都不知道,渾身肌肉僵硬酸痛,嘴裡嚐到淡淡的苦澀金屬味。

感覺爛透了。

他從床上坐起來,腳踩在地上,整個人暈眩的像是有一整個夜店的人在他的腦袋裡開過轟趴卻唯獨把他拒之門外。

伊芙不見蹤影,他叫了幾聲也沒人回應,腳步虛浮的扶著牆,赤裸身子的走進浴室,想照鏡子檢查自己有沒有少了什麼器官,卻毫無防備的被伊芙在浴缸裏留下的東西粗暴撞入視野。

帶著塑料感的雙人浴缸被充當了嬰兒床,雙目緊閉的小身影孤零零的躺在角落裡,可能身上本來有些被單蓋著的,但早已被小東西踢掉擠在一旁,使用的工具就是那條右小腿與腳掌嚴重萎縮的腿,而應該是左腿的地方只有空蕩蕩的褲管——

他沒辦法再看下去更多細節,洶湧翻騰的液體迫不及待的湧上喉嚨,他大力抓住流理台嘔吐起來。

酣暢淋漓的當個強酸碳基水龍頭以後,他打開洗手槽上真正的水龍頭,沖掉洗手槽裡的酸液並用力洗把臉,讓水流的噪音蓋過腦子的混亂,然後濕答答抬頭看著鏡中赤裸的自己,再轉身檢查後背。

一點傷口也沒有?

他有些不敢置信,伊芙大費周章的弄昏他就為了這個?他猛轉頭看向浴缸,他很確定昨晚他抵達時浴缸裡還沒有這個東西。

那是個瘦小的畸形,要他說的話,實在很醜,像還沒成功演化成陸地生物就被丟上岸,手指圓短得像長出分芽的多肉植物(他不覺得那能夠被叫做手指也沒看過真正的多肉植物),臉上糊著眼睛乾掉的眼屎與鼻涕痕,微弱的呼吸著。

托特市向來不缺乏這些藥物濫用的副產物,大多數沒機會活到看見隔天的太陽,有幸多活幾天不是變成被標價的肉塊與器官就是實驗體。

他沒想過他也能親眼看到一個,心想一早就是這個醜不拉基的小東西在哭,然後轉身走出浴室,衣服還在地上,支付卡不太意外的消失了,那只是避免被追查消費紀錄的東西,遺失了也不會心疼。

牆上的液晶螢幕時鐘顯示現在下午一點。

他暫時沒發現還少了什麼,又走回浴室,拿杯子接水龍頭,喝了一大口沖掉胃酸的噁心味道,稍微感覺活過來了,接著轉頭盯著浴缸裡的東西,居然還沒死。

伊芙聲稱那東西是他的。

他拿著杯子搖晃,靠在洗手台邊盯著那個還有呼吸的東西,只是為了甩鍋麻煩至於把自己放倒十二個小時?走之前再打個分手炮?

他又喝了一口水,低頭檢查自己的身體,最後不算客觀的初步判定,他們昨晚可能沒真正做過,自己就被放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