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一陣微弱的哭聲鑽入他的耳中。
他下意識皺了皺眉頭,悶悶的吐出一口氣,想把懷裡的人抱緊一點,他以為伊芙在哭。
「佩咪...?」
自從他們在一家會漏水的汽車旅館看過一部上世紀的007電影,他偶爾會戲稱伊芙是佩咪,他不知道伊芙是不是因為這個名字不高興,後來越來越敷衍他。
接著他們幾個月沒見,他也不知道伊芙在忙什麼,還是找到金主而不想跟他再有瓜葛了,直到前天晚上伊芙發了張自拍給他,只有下半張臉,帶著美甲的食指與中指張開呈 V 字,貼在艷紅的嘴唇兩側,濕潤的舌頭從中間探出,挑染紫色的金髮大波浪捲髮垂墜在兩旁,在豐滿的小麥色胸脯上攤開。
然後他們重新開始聊上了。
「比嗚...」他喉嚨發出含糊不清的音節,感覺身體格外沉重,連眼睛都睜不開,而且哭聲不是來自身旁的女人。
他終於把眼睛撐開一條縫,只看到視野裡一片令他頭昏眼花的光線,然後看到伊芙模糊的金髮,以及光滑的皮膚,現在大概是早上了,伊芙那線條柔和的身影爬了起來,他的手臂從她的腰間重重的滑落在床上,冷空氣竄入被窩,他才猛然發現自己完全動不了。
這女人對我做了什麼?
這個發現足以使他嚇醒,但腦子完全不聽使喚,像是一個總指揮跟前線斷了聯繫只能乾著急,所有的感官都像蒙上一層厚重的布,連身上的被子都能壓的他起不了身,眼睛不知道是哪一刻重新閉上的。
他開始掙扎著想把手抬起來,哪怕能動一根手指也好,一瞬間他從床上撐起了身子,但脊椎僵硬與沉重的感覺讓他重新意識到剛才的起身不過是幻覺。
「伊芙...拉我起來...」他聽到自己呼吸急促了起來,憑著肌肉記憶艱難地開口懇求著,可是接著他只聽見了伊芙走遠的腳步聲,而自己的喉嚨剛剛什麼聲音也沒發出來。
他強迫自己睜開眼睛,光線刺的他腦袋發痛,煩躁的哭聲依然不止,他跌跌撞撞的爬起來衝出房間,每一步都像在撕裂自己的肌肉,接著看到了伊芙在往外跑的背影,他衝上前抓住伊芙的頭髮——
然後他再一次發現自己還躺在床上,連眼睛都沒睜開,哭聲不知道什麼時候停止了,有人把手撐在他身旁,在床上造成凹陷。
「█████████████████」
是伊芙,她開口說了點什麼,絕但大多數的字句不帶痕跡的像是繞過了他,連他腦子都不想進入似的,唯獨兩個詞掉進了他一片混亂黏稠的意識。
「…你的...孩子…」
然後他的意識再次沉沒於混沌。